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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大堂不是说话的地方，三人乘坐电梯，走过一段走廊，到了预订的房间。
套房客厅有三张宫廷风的红色天鹅绒沙发，呈品字型。谢方升在一张沙发上坐下，白懿行坐在他旁边，自觉地倒茶。
白懿行第一杯给谢方升倒上。
从在电梯里的某一刻开始，宋致目光就长久地凝在谢方升左手食指的钻戒上，直到现在。
宋致站在原地，没有马上落座，仿佛正思考着什么。
白懿行睨他一眼，边加热水边说：“坐啊，”他没好气地：“宋厅长，出了国就别摆谱了，还要人请啊。”
沈青一案，这个百分之百跟沈青有过来往的宋致，居然能清清白白地脱了身。
所有相关的证据像是阳光下的雪一样不留痕迹蒸发。
他知道是谁在庇护宋致，知道了所以才酸得难受。宋致闻言双目一敛，动了。
宋致一屁股在谢方升另一边坐了下来。
望过去，白懿行的星眸里带了点不敢置信，随即便燃起熊熊的火焰，白懿行伸长手臂“啪”一下把茶杯砸在宋致面前：
“请、喝、茶。”
三个字，他一字一咬牙，字字带煞。
“谢谢。”宋致浅笑，坦然回望：“辛苦你了白队长。”
白懿行瞪着他：“你是来拜访甜甜的，那我们就是主人。招待你应该的，谈不上辛不辛苦。”
“我说的辛苦，是说辛苦你，这段时间请假陪甜甜。”
宋致的笑容变得更公式化，落在白懿行眼里也更气人：
“我原先当副局的时候禁毒和刑侦就是局里最忙的。现在估计也没变多少，你又是队长，请到这么长的假不容易吧，好在，现在我来了，我也可以陪甜甜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比起记忆里更低沉柔软，口吻里官腔更浓，意外地，一点不难听，反而更衬这个男人的形象气质。
谢方升打量着他，“几年不见，你居然一点都没变老。”
宋致的双眼望过来，目光温柔若脉脉流动的春水，谢方升抬手抚上他没有一丝细纹的眼角，略感惊异地笑道：“好像还更帅气了。”
他的手被宋致一把攥住。
宋致的掌心居然滚烫如火。
他错觉自己的指节正在宋致的手掌间融化。
“我——”宋致正要说什么，白懿行忽然冷笑：“宝宝你不知道，宋厅长现在挂的那个职务，很适合他的。太适合他了，所以他根本不会老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谢方升转向了白懿行，眼露好奇。
白懿行将放了一会儿的茶杯端起来，又吹了两口感觉不烫了递给他：
“够闲。适合我们宋副厅长养老。”
称呼的时候一般会把副字去掉，白懿行是为了接下来跟谢方升解释宋致的职务更方便。他说完，宋致立马接话：
“跟你们这些在一线奋斗的相比，我的确是个闲人。”
宋致的语气，听起来分明没有一点动怒。
说的话做的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，宋致握住谢方升的手，用自己的脸蹭着谢方升的掌心，仿佛通过这种方式不断确认着面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，他还越凑越近，近到能看清谢方升根根纤长柔软的睫毛：
“闲有闲的好，我可以陪自己想陪的人。还多亏白队长通报撤得及时，我终于见到你了，甜甜，以后白队长回去忙工作，我可以接替他继续陪你。”
白懿行握紧了拳头。
他总算知道这咸鱼兼阳痿怎么找过来的了。
他之前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过关于谢甜的黄色通报，找到了他的宝宝后他就把通报撤掉了。
该死。
看见宋致的第一眼，谢方升就明白了当初那个问题的答案。
这时候主动仰头凑近他的鼻尖，谢方升想吻在宋致那里。
宋致却立刻将原本放松的腰背挺直，用嘴迎接送上门的软香。
四片唇瓣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相接。
更准确地说，猝不及防的只有谢方升，和双眼几欲迸射火星的白懿行。
四片唇瓣里，对比之下偏于淡色的两片，主动摩擦起红润艳丽仿佛鲜花花瓣的两片。
光狠狠摩擦还不够，还要一口吻住，用力嘬吸，吸得滋滋作响，旁若无人。
这也太欺负人了，谢方升暗道。
他推开宋致，舌头舔断牵出的丝线，剩下的那只手握住了白懿行伸过来的手腕。
“你别再刺激小白了。”
他按住宋致的肩膀，“好好说话。”
又转向白懿行，谢方升松开他的手腕：
“还是这么一点就炸。宋哥是我的朋友，说几句没什么，动手就过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，看着蠢蠢欲动的两个男人：
“你们别动，我们暂时先就这么聊，我有些话想问问宋哥。”
白懿行跟宋致坐在一张沙发。
白懿行英俊无俦的脸时不时就抽搐扭曲一下，想换个地方坐，念及谢方升的命令，又不敢乱动。没多久他意识到，这肯定是宝宝的惩罚。不只是对一点就炸的他的，也是对宋致的。
宋致的表情看起来还算自然。
就是在谢方升的问题问完后，他也不知怎么坐的，什么时候坐的，反正等谢方升说：
“好了，谢谢两位配合，你们可以动了。”的时候他已经挪到了沙发最边缘。
白懿行一听可以动了，瞬间弹起来，火烧屁股一样往浴室的方向去了。
谢方升端起白懿行才添过热水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当初他用心写的长信到底没白写。
跟沈青的事儿没多大关系，主要还是因为之前跟吴瀚有牵扯。
够不上包庇贩毒，却也算不上清白，宋朝宗被一撸到底。但好在只是官丢了，人没进去。
宋老则是在一定范围内被通报批评，被要求作出书面检查，直到退休都不得晋升。
H国官员被查最多只影响直系亲属，宋致算不上。现在宋朝宗落马，宋家这一辈的希望暂时只能寄托在宋致身上。
听宋致说了现在的情况，谢方升不免有些怜惜。
有句话叫朝中无人莫为官，他知道，宋家是想一直朝中有人的。
宋致的堂弟才刚刚大学毕业，想爬到宋致现在的位置少说也得十几年，这十几年宋致是别想弃政从商了。
身在宋家这样一个世代为宦的大家族，宋致不只属于他个人，还属于宋家。
“抱歉啊，宋哥。”
宋致一听说可以动了立马就又坐到了谢方升身边。
听见道歉，宋致这回没动嘴，只动手。
宋致抬手，爱抚谢方升的脸，谢方升细滑雪白的肌肤，迷人可爱的泪痣，“不对，错了，你不应该说抱歉，你应该说不客气，而我该说谢谢你。”
面对谢方升眼里的疑惑他解释道：“你救了我堂哥，还有我大伯。我堂哥在被揪下来之前，有一次，只差一点点，就要玩掉一个男孩子的命了。你是救他，让他丢官是帮他悬崖勒马，是让我大伯免于老年丧子，你还救了之后可能无辜死在他手里的男女，甜甜，你是度善也度恶的菩萨。”
“太夸张了，太夸张了，”谢方升红了脸和耳朵，“我要无地自容了。别这么夸，宋哥。”
宋致猛地一把将他抱紧。
直到这一刻，在所有可能造成隔阂的东西都消融的一刻，宋致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潮涌的感情：
“宝宝，你一直在救我，保护我，你还救了宋家，保护了宋家，我求求你，以后，再也不要胡思乱想了。”
宋致罕见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音，他颤抖着恳求着，说：“求求你，以后再也不要不声不响地忽然离开我……你知不知道，看不见你，摸不到你，听不见你的声音，失去了你的笑……这几年里，我每一天……都是怎么过的……”
谁都不会想到，在确知证据消失的那一刻，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惊喜。
好像血液，好像生命从身体里流失掉了。他呆若木石，他的手足僵冷。
甜甜真的是妖精吗，还是下凡渡劫的仙子。
可他只是一个凡人啊。
